尹长顺沉默很久,让我们进东屋。
屋里有张木床,一只箱子,一面边缘发黑的镜子,箱底压着那身红嫁衣。
衣服是四十年前的料子,红色已经暗了,领口绣着山茶,袖口有几块水渍。
“赵银花平时怎么叫您?”
“老尹。”
“生气时呢?”
“尹长顺。”
“高兴时?”
尹长顺想了半天。
“水耗子。”
马二低头憋笑。
阿楚又问了很多。
赵银花走路哪只脚有伤,喝酒用左手还是右手,笑的时候露不露牙,白族话带喜洲口音还是周城口音,成亲那年多大,最喜欢什么花。
问到最后,尹长顺烦了。
“你替她拜堂,又不是替她活一辈子。”
阿楚道:“我学得越像,您越难受。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真看见像她的人,您可能不让她走。”
“我分得清。”
“很多人都说自己分得清。”
尹长顺抬起头。
“我找的是一场礼,不是银花回来。我守水边十二年,要是连活人死人都分不清,早跳下去了。”
阿楚这才打开衣箱。
红嫁衣展开后,屋里没人说话。
衣服袖子很短,腰也窄。
赵银花年轻时身材比阿楚矮一点,好在旧式衣服宽松,改一改能穿。
阿楚摸到右边袖口,发现里面缝着东西。
拆开线,掉出一枚银烧蓝头花。
花瓣是山茶样式,背后刻了一个很小的“莲”字。
阿楚看着那枚头花,第一次变了脸色。
“这东西哪来的?”
尹长顺说:“银花年轻时,一个女戏子送的。”
“女戏子叫什么?”
“采莲。”
屋里顿时安静。
我们找采莲,绕了一大圈,谁也没想到赵银花早就认识她。
阿楚问:“哪一年?”
“记不清,四十多年前。采莲坐船去双廊,半路翻了,是银花把她拖上来。她在我家住过三天,临走送了这朵花,还替银花画过一次新娘妆。”
“她有没有留下话?”
“说银花成亲时,如果没人梳头,就拿着头花去找她。”
尹长顺说到这里,指了指阿楚手里的旧妆奁。
“这只箱子,我也见过。”
原来不是我们碰巧找到阿楚。
妆奁、银烧蓝头花和赵银花,本来就在一条线上,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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