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入夜色里。
“那封信,”他说,没有看沈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这些沉重往事的人——一个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却绝不会背叛的听众,“提到了很多事。”
沈黎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影。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本该是太子,被人用狸猫调换。”宋真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回忆的冰层上小心凿刻,“但我没告诉你,那具体是怎么回事。”
沈黎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月下清亮如洗,安静等待。
“永和二十三年,秋分。”宋真缓缓道出一个精确的年月,“宫中两位妃嫔,恰好在同一天临盆。”
他微微吸了口气,仿佛要穿过二十三载光阴,直视那血腥的产房。
“一位,是当时的李美人,我的生母。她位份不高,但出身江南诗礼之家,性情柔婉,精通音律,入宫后很得圣心。怀胎十月,一切安好,产阁早已布置妥当,太医稳婆皆已就位。”
“另一位,”宋真的声音陡然转冷,“是如今的王后,赵凤仪。她那时已是贵妃,离后位仅一步之遥,却多年无子,地位堪忧。她声称自己有孕,深居简出,连太医请脉都隔着纱帐。无人见过她真实的孕相,但无人敢质疑。”
沈黎的耳朵微微竖起,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丝反常。人类怀孕,是可以“声称”的吗?
“那一日,从清晨开始,两处宫殿都传出了临盆的消息。”宋真的叙述变得极其平直,不带感情,反而更显压抑,“李美人这边,过程顺利,午时三刻,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啼哭声洪亮,产阁内外皆闻。据后来我寻到的一位老宫人回忆,李美人虽虚弱,却满脸是泪,是欢喜的泪。她抱着孩子,亲手剪了脐带,还哼了半句江南小调……”
他停了下来。河风呜咽。
“而赵凤仪的昭阳殿,却是另一番景象。殿门紧闭,守卫森严,进出只有她最心腹的宫女和一位来自宫外的‘神医’。午后,殿内突然传出哭喊,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未时,殿门打开,内侍总管捧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漆盘匆匆而出,面色惨白。消息很快传遍宫廷——赵贵妃诞下的,是个死胎,且……形貌怪异,不可示人。陛下闻讯,悲痛之余,下令即刻秘密处置,不得外传,更严禁任何人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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