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红利过去后,周边十几个移民村和土著村的几百个土棚子,同时迎来了大规模的出菇期。
每天几万斤的产量,像潮水一样瞬间涌入市场。
灾难降临了。
镇上和县城的菜市场,一夜之间彻底饱和。到处都是卖蘑菇的板车。
连省城银川的几大农贸市场,也消化不了这么多双孢菇。
价格断崖式暴跌。
从一块多一斤,跌到八毛,跌到五毛。最后,跌到一毛钱一斤都没人要。
之前那些蹲在村口、为了几斤鲜菇抢破头的采购员和南方二道贩子。
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全跑了。
烈日当头。
金滩村的土路上,排着一长溜的板车。
村民们守着一筐筐开始发黄、变软、甚至散发出酸臭味的蘑菇。
眼神从几个月前的狂热,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双孢菇不等人。天气一热,放两天就得烂成一滩黑水。
那是他们砸锅卖铁、借高利贷换来的命根子啊!
走投无路的村民们,推着板车,浩浩荡荡地把王昆农场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铁丝网外,黑压压全是人。
李大有挤在最前面,急得满头是汗。
“昆子!昆子老弟!”
李大有隔着铁门大喊,舔着脸哀求,“你那罐头厂啥时候开工收货啊?
大家伙的蘑菇都快烂在筐里了!
哪怕你降价,五毛……不,两毛一斤收也行啊!总比扔了强吧!”
王昆穿着件宽大的背心。站在铁丝网里头,抽着雪茄。
“开什么工?”王昆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陈县长答应的免税手续,到现在还没批下来呢。
厂房才建了一半,从德国订的封罐机还在海上飘着呢。开不了工。
不急,慢慢建。”
村民们急得直跳脚,有人甚至急哭了。
马喊水作为村主任,硬着头皮走上前。
“昆子,就算罐头厂没建好。”马喊水搓着手,语气恳求,“你不是在大城市有那个连锁饭店吗?能不能利用你的门路,帮乡亲们消化一点鲜菇?大家都快被逼死啦!”
王昆看着马喊水,冷笑一声。
“马主任。我那是高档连锁餐饮,不是施粥的善堂。”王昆吐出一口烟圈。
“我要的是每天雷打不动的稳定供货,我要的是大小一致、颜色雪白、无菌的标准化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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