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色符潮,依旧在疯狂倾泻。
蚀神符倾尽本源的绝杀攻势,丝毫没有因为初次镇压失利而放缓,反倒愈发狂暴失控。层层叠叠的规则重压,如同无休无止的血色海啸,一遍又一遍狠狠砸向方寸木屋,偏执地想要碾碎这缕跳出既定宿命的变数。
可无用。
真的全然无用。
那道看似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生机壁垒,在连绵不绝的极限承压下,非但没有半分松动,反倒被反复淬炼得愈发凝实坚韧。两道神魂紧紧共生纠缠,在无休止的规则冲刷中,羁绊越锁越深,根基越扎越牢,稳稳立在绝境中央。
屋外的墟界天地,早已不复往日万古死寂。
曾经凝固亘古、纹丝不动的厚重浊流,开始大范围起伏震颤,像是沉寂了万古的死寂天地,终于跳动起一丝鲜活的脉搏。那些伫立无尽岁月的邪祟石雕,周身爬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细碎纹路不断蔓延扩散,石屑簌簌剥落,碎响不绝。
这片被规则彻底锁死、千万年毫无异动的闭环天地,第一次真切地出现了崩坏的征兆。
蚀神符的演算机制,已经彻底乱了。
它执掌墟界万古秩序,推演过万物轨迹,驯化过无数沉沦神魂,向来算无遗策、从无偏差。在它根深蒂固的底层逻辑里,规则碾压一切,弱者臣服认命,变数终将湮灭,这是不可撼动的万古铁律。
可今天,这套沿用万古的铁律,彻底失效了。
它能精准算出自身镇压的极致威力,也能精准判定沉眠神魂的孱弱单薄,可它唯独算不透——绝境压身之时,人的执念与本心,竟能硬生生拗断天道既定的宿命。
越是倾力镇压,那缕逆势生机就越是茁壮;越是暴力同化,两道神息的本心就越是清明。
这种完全相悖的成长反馈,直接打乱了它所有的运行推演程序。虚空之中,血色符纹频频卡顿、胡乱翻涌,原本精准霸道的绝杀之力渐渐散乱脱序,再也聚不起最初那股碾压万物的恐怖威势。
虚空高处,黑袍人静静俯瞰着下方全境动荡。
他空洞死寂的眼窝之下,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没有错愕与震怒,只剩一片沉沉的静默。
万古岁月以来,他冷眼旁观这片天地的轮回:众生自诞生起便被规则驯化,循着既定轨迹沉沦、湮灭,往复循环,永无出头之日。这是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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