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温和:"是个好孩子。你阿玛的眼光不会错的。"
沈清宴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乌拉那拉氏又拉着富察氏的手说了一会儿话,问了几句娘家的事、府里的情形,又嘱咐了几句太子起居的细节——"太子批折子批得晚,你记得让人备一盏温着的参汤""他春日里容易犯咳疾,你留意些"。富察氏一一应了,态度恭谨而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清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盏茶的工夫,看着两个女人隔着好几十年的岁月差在那里说话,心里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他想起很多年前乌拉那拉氏站在雍亲王府的廊下看他的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距离、也带着一丝他当时读不懂的复杂。如今那些复杂都沉淀下去了,只剩下一层淡得像水一样的、客气而疏离的温和。
离开坤宁宫之后,两人沿着宫道往东宫的方向走。沈清宴走在前面,富察氏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宫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两道并行的长影,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沈清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皇额娘身子不太好,往后每月你替我来请一回安。若她愿意跟你多说几句话,你就多坐一会儿。"
富察氏应了一声:"臣妾明白了。"
回到乐善堂已是午后。沈清宴在正殿坐下,让人把赵嬷嬷叫了来。赵嬷嬷如今已经年过五旬,头发花白了大半,但手脚依然利索,管事也依然稳当。她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大约是正在核对什么,看见沈清宴便笑着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回来了?老奴正想着这几日的用度,正要跟殿下禀报呢。"
沈清宴让她在面前站定,语气认真:"赵嬷嬷,往后乐善堂后院内务,不必再送给我看了。你从今日起,把后院一应事务全部交给太子妃打理。库房的钥匙、人员调配、月例发放、采买用度,所有的事都归太子妃管。你在一旁帮她掌掌眼就行。"
赵嬷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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