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所以他开始急。他开始用更重的刑、更快的刀、更不留情面的手段去肃清那些他早该肃清却一直没有腾出手来的东西。他开始吃丹药,明知那些东西未必管用,可他想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就能多替弘历铺一天的路。
直到弘历在他面前倒下。
那一夜他守在弘历榻边时想明白了——他若为了多活几天而让弘历与他离心,那多活的那几天又有什么意义。
他把张道士的丹药停了,让太医院重新开了温补的方子,然后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来教弘历。
他收回了弘历的折子量,压了弘历的权,在朝会上越过弘历的发言去问旁人的意见。他做得不动声色,像是父子之间寻常的权力调整,可每做一步,他心里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替弘历立威,也在替弘历做恶人。他把严苛的、不近人情的、让人恨的那个角色揽在自己身上,把宽仁的、体恤民情的、让人爱的那一面留给弘历。那些被他的酷吏手段逼得走投无路的清官,转头便会看见弘历替他们求情的折子。那些被他的严刑峻法压得喘不过气的读书人,迟早会发现太子殿下曾在御前替他们说过话。
只有他这个皇帝太严厉了,太严苛了。与弘历形成对立之势,那些清官能臣,才会认真的投靠弘历。
弘历才能在他这个刚登基不久的帝王手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忠心能臣班底。
他是在用自己的恶名,替弘历挣一个好名声。登基十年,他从不曾为自己打算过什么。他只希望弘历接手的江山,比他接手时干净一些。如今这个儿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个能扛事的人。他确实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不动声色,心里却比从前更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