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殿之后,沈清宴翻开当日尚未批完的折子继续看。他看得很慢,每道折子都从头读到尾,读到有疑虑的地方便停下来想了想。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去,苏培盛进来点了灯,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渗进来,把案角那叠折子的纸页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一日午后,养心殿正殿的门比往常关得早了一些。
高无庸守在廊下,将殿门轻轻合拢,又示意周遭的太监都退到院门外去,特意嘱咐了,这次不能像以往一样,随意放太子进来了。
殿内只剩胤禛一人坐在案后,那本刚批了一半的折子合着搁在案角,朱笔架在笔山上,笔尖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肋——那里近来偶尔会隐隐发酸。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案角那只紫檀木匣。匣子里放着几份密折和几道尚未发出的手谕,还有一叠厚厚的、他这半年来陆续写下的奏议批注——那些批注措辞比寻常的朱批更细密一些,像是写给后人看的,把每一条新政法令的推行初衷、利弊权衡、执行中的常见问题和应对之策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批注是写给谁的,可他知道它们早晚会被翻开。
他坐了片刻,然后开口朝门外喊了一声:"高无庸。"
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高无庸的身影闪了进来,躬着身:"皇上。"
"太医院院正今日当值?"
"回皇上,赵院正今日在值房。"
"叫他过来。不要声张。"
高无庸应了声"嗻",躬身退了出去。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太医院院正赵守义提着一只药箱,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养心殿正殿。他在案前三步处跪下来,行了礼,声音压得极低:"臣赵守义,奉旨觐见。"
胤禛看着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起来吧。过来把个脉。"
赵守义站起身,又往前挪了两步,在胤禛面前躬着身跪下来,从药箱中取出一方薄绸垫在胤禛的手腕下,然后将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他屏着呼吸,指尖在胤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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