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坐在椅子上,把那句"敬畏"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他想起弘时的事,想起那卷旧档、那个姓徐的幕僚、那道被精心引到御前的折子。他做的那些事,确实没有一条是明面上的。他没有撒谎,没有伪造,只是用排列组合和时机选择,把弘时引向了那个结局。但归根结底,那是一盘在暗处下的棋。
"阿玛,"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弘时的事……儿子走的是暗棋。"弘历并没有感觉他走错,因为他现在还不是皇帝,可是他也确实是半个为君者,他是太子,这么做是有一些不够大气。
胤禛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替他说好话,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你走的是暗棋。朕也知道你写那道自省折子的时候是真的在想这件事。朕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翻旧账,是要你记住——往后能走明棋的时候,尽量走明棋。"
沈清宴垂着眼应了一声:"是。"
胤禛走回案后坐下来,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本折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朕还有个规矩,你记住。你可以有偏爱。这是人之常情,你心里更喜欢谁、更信任谁、更愿意用谁,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有一条——偏爱不能越过规矩。你偏爱一个人,可以多给他一些机会,但不能在规矩上为他破例。一旦破了例,这道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今天为一个人破例,明天就会有十个人来求破例。到最后,规矩就成了废纸。"
沈清宴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还有一条。"胤禛的目光从折子上移开,重新落在他脸上,"你首先是一个皇帝,其次才是别的什么身份。你是儿子,是兄弟,是朋友,是兄长,但这些身份都在"皇帝"这个身份之下。朕当年也花了很多年才把这个顺序排好。你先要记住自己是谁,然后才能知道该怎么对别人。"
沈清宴坐在那里,听着他阿玛的话,心里有一种稳妥感。
他阿玛就差直说他会是下一任皇帝了,告诉他的,全是他当皇帝摸索出来的。
"儿子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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