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扣扣子一边问,“晚上咱去哪对付一顿?还是前头那家小饭馆?他家溜肥肠做得还凑合。”
沈淮把老虎钳扔进工具箱里,把卷到手肘的白衬衫袖子放下来,扣好袖扣。
“不下馆子。”沈淮理了理衣领,“去晚市买点菜,回老槐树胡同做饭。顺便带你去认认门。”
贺建军扣扣子的手停住了,一脸看西洋景的表情打量着沈淮。
“你做饭?”贺建军嗓门拔高了两度,咱俩穿开裆裤长大,你会做饭,我是一次没吃过。”
沈淮没搭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拿本子记账的苏念荷。
“收拾东西,走。”
三人出了厂区,坐上吉普车,直奔城南的农贸晚市。
天黑得晚,晚市上人声鼎沸。
卖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路边停满了自行车。
沈淮走在最前面,高大的个子在人群里十分打眼。
苏念荷跟在他身侧,贺建军提着个空网兜,戴着蛤蟆镜在最后头晃悠。
走到一个卖猪肉的案板前,沈淮停下脚步。
“割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沈淮指了指案板上最好的一块肉。
屠户手脚麻利地切了一块,用麻绳穿好提溜起来,“两块钱,还要肉票。”
苏念荷一听价格,手立刻往布包里伸,准备掏钱。
沈淮大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块钱和肉票递过去,顺手把用旧报纸包好的肉扔进贺建军的网兜里。
“你别总抢着付钱。”苏念荷压低声音,“咱们说好了是合伙。”
“这是饭钱,不走公账。”沈淮回答得理直气壮,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路过卖鱼的水盆,沈淮挑了条活蹦乱跳的草鱼,让人杀了去鳞,又买了两把水灵的空心菜和几个番茄。
贺建军手里的网兜很快就装满了,沉甸甸地坠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贺建军在后面直叹气,“我今天就是个拉车的骡子兼提菜的苦力。老沈,你这熟练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天搁家伺候媳妇呢。”
沈淮偏过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羡慕可以自己找一个。”
贺建军被噎得没话说,只能老老实实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