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廊尽头,一座重檐歇山顶大殿赫然矗立,斗拱层叠如云,琉璃黄瓦在灯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陆公子,到了。”管家笑容温厚,侧身引他入殿。
殿内高阔敞亮,正北设一方石台,台侧六根蟠龙石柱擎天而立;台下左右各列四张紫檀小案,整整齐齐。
台上另置一案,案后跪坐一位老者——须发如雪,面如古松,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者身畔,倚着一位身段袅娜的妇人,笑眼弯弯,指尖还拈着半瓣未落的晚香。
若没猜错,这位便是刘表,那美妇,正是蔡夫人。
白日见过的刘琦,还有几位面目陌生的宾客,皆已正襟危坐于案后。
陆千秋刚露面,刘表便霍然起身,抱拳朗笑:“哈哈哈!陆壮士护送传国玉玺千里奔波,真乃我大汉砥柱!”
“老朽忝为汉室宗亲,今日特备薄宴,略尽地主之谊,为公子洗尘解乏。”
“请上座!”
陆千秋亦抱拳还礼:“刘公抬爱,不敢当。”
说完,便径直走向右首第三张案,稳稳落座。
宾客既齐,刘表击掌三声,宴席即开。
古时正式筵席,实在寡淡无味。
酒是陈年浊醪,菜是寻常炙脍,滋味平平,不功不过。
最熬人的,是满堂端坐、强作肃穆的拘谨劲儿,活像庙里泥塑的金刚,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好在席间舞姬翩跹,水袖翻飞,倒给这闷局添了几分活气。
比起这般假模假式的排场,陆千秋更爱呼朋唤友,架起铁网烤山雉,或是咕嘟冒泡的铜锅烫鲜肉,边涮边骂,边喝边笑,痛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