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和尚颔首:“得撤。再晚半刻,他们缓过神来,咱们就成瓮中鳖。”
陆千秋却摇头:“你先混进巡查队……我得再看看。”
守卫们陆续涌来,甲胄碰撞声急促,但火势太猛,人人自顾不暇。
两人刚贴着墙根挪动,一名巡哨突然侧身,陆千秋一把拽住无忧和尚胳膊,将他按进木堆缝隙,自己背脊紧贴粗木,屏息不动。
管事跌跌撞撞冲到近前,几名护卫围上来:“大人!东棚那些苦工没人看着了!”
管事一脚踹翻铁皮水桶:“怕什么?打得骨头软了,还敢抬头?先保仓库!幻心草烧一捆,你们全填进去抵命!”
众人抄家伙打水,哗啦啦泼向火场。
无忧和尚挽起袖子,拎桶跟在末尾,舀水、泼水、抹汗,动作利落得像干了十年。
陆千秋趁乱脱身,脚步轻快,绕过焦烟,绕过人堆,绕过歪斜的篱笆……直到看见那尊高耸的眼形石雕。
雕眼凹陷处,竟嵌着一扇窄门。
他推门而入。屋内几案整齐,墨迹未干,墙上悬着三张出货单。
正低头辨字,角落里忽然传来窸窣一声。
他猛地抬头。
一个瘦小身影蜷在柜底阴影里,眼睛瞪得极圆,直直盯住他:“你眼珠子亮得吓人,不是迷路的……你是来查账的。”
陆千秋一顿。
半晌才问:“你叫什么?”
“江月。”她嗓子哑,却没抖,“我爹娘死在这儿。天眼神宗的人,亲手掐断他们脖子。”
陆千秋没接话,只望着她眼里烧着的火。
“我们是冲他们来的。”他声音平,没起伏,“这儿的人,一个都不会留在这儿。”
江月咬住下唇,血珠沁出来:“你要真能灭了他们……替我父母讨命。”
“嗯。”他点头,干脆。
她随即说起每日运草的车数、服药时辰、押送路线;说到囚工半夜咳血也不敢吭声,说到有人偷偷藏起半截草茎,嚼烂咽下去换三天清醒。
陆千秋听着,指尖划过账册上一行行墨字……某地、某号、某日、若干斤。他默记,不动声色。
江月始终侧耳听着门外动静,手指抠着柜沿,指节泛白。
“外面乱,他们顾不上这儿。”陆千秋说。
她轻轻应了声,却仍绷着肩。
“还有别的路?”他问。
她略一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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