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若我未出,你带信去县衙,找捕头赵三。”
无忧和尚喉结动了动,终是松开手,只把佛珠捻得咯咯响。
门轴轻响,陆千秋跨进门槛。
伙计迎上来,笑容滑得像抹了油,引他穿过几道垂帘,进了间雅室。
屋里全是“向日葵”。花盘挨着花盘,几乎贴到人脸上,甜香浓得发腻。
陆千秋屏住呼吸,龟息功悄然运转,气息沉入丹田,耳目反倒更清亮。
他装作被迷得晃神,扶着墙边踱步,指尖划过博古架、掀开锦缎帘、踢了踢脚踏下的暗格……毫无所获。
忽听门外靴声错落,三人压着嗓音进来。
陆千秋闪身behind屏风,衣角擦过竹节纹。
黑衣人落座,茶盏刚端稳,一人便道:“……王员外那边又拒了,说‘宁拆十座庙,不沾一株草’。”
另一人冷笑:“由他撑几天。等庄子里孩子开始打哈欠、流口水,看他跪不跪。”
话音未落,三人起身离去。
陆千秋等足半炷香,摸进隔壁账房。
柜子第三层抽屉虚掩着,一本蓝皮册子摊开半页,墨迹未干:“……丙寅年五月廿三,天青西街张记绸庄,收幻心籽三百斤,付银二百两。”
他迅速抄走,掖进内襟。
时辰将尽,他原路退回雅室,绕开伙计,从后门溜出。
无忧和尚正蹲在镇口柳树下磨刀,见他现身,刀尖一顿:“活着?”
陆千秋扯开衣领,汗还没干透:“活着。”
账本摊在石上,两人凑近细读。翻到末页,一行小字跳进眼底:“王家庄,拒售,附注:‘此物噬魂,吾宁绝嗣’。”
无忧和尚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好个天眼神宗!拿活人当草养!”
陆千秋手指按在“噬魂”二字上,声音沉下来:“现在撕破脸,等于送死。”
“那便晾着?”
“晾着。”陆千秋合上账本,“还回去……看他们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