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大腿:“好!”
手一挥,暗处窸窣涌出几十条影子,黑压压一片,静得连喘气声都掐着喉咙。
和尚歪头问:“今儿来了多少弟兄?”
对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七十个!一个不少!”
“这回王员外插翅也飞不出去了。”
话音未落,那人手臂一挥,众人立刻朝院子扑去。
陆千秋已先一步到了家丁宿处。
王员外气喘未定,冲进门就高声喊:“都起来!快起来!”
“大伙儿都是庄上老实人,眼下火烧眉毛,听陆侠士调遣!”
众人应声而起,有人揉着眼,有人抄起门边的扁担,脸上虽带惊色,却没一个迟疑。
陆千秋目光扫过一圈,开口干脆:“你俩,速去唤佃户;其余人,随我进院布阵。”
话刚落,人已动。
忽有人指着角落:“那个还没醒!”
陆千秋瞥了一眼地上被点住昏穴的内应,嘴角微沉:“让他躺着。天眼神宗的人,再没机会睁眼了。”
众人依图站位……无忧和尚画的阵图早刻在木板上,每人胸前贴一张,位置、朝向、进退步数,清清楚楚。
陆千秋一边走一边校正:“张三,左脚再挪半寸;李四,刀尖对准东角第三块青砖。”
院外风声未起,人心已稳。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着粗重的喘息。佃户们来了,扛锄头的、拎镰刀的、攥铁叉的,衣襟上还沾着泥,可腰杆挺得笔直。
陆千秋抱拳一拱:“各位乡亲,今日不是帮王家,是护咱们自己的地、自己的屋、自己的命。”
老把式赵伯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陆侠士不用多说……人在这儿,命也在这儿。”
阵势一成,陆千秋站在中央,手指轻叩刀鞘,静听院外动静。
枝杈“咔”一声脆响,接着是靴底碾碎枯叶的窸窣。
他纵身跃上墙根阴影,眯眼望去……果然是七十人,黑压压排开。
领头的那人腰悬长剑,步子沉稳;无忧和尚就缀在他身侧半步,垂手敛目,像尊泥塑。
陆千秋无声抬手,院内众人齐齐横刀,屏息而立。
只听一声呼哨,黑影如潮涌来。
陆千秋转身落地,喝声短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