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在井里凉着呢,自己去提。”陈德厚一指院儿里的井台。
陈平安起身往外走,田枣抱着煤球也颠颠地跟上。井台边架着辘轳,绳头坠着个竹篮。陈平安摇着辘轳把篮子提上来,里头装着两个黑蹦筋西瓜,表皮带着井里的凉气,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拿了一个,把另一个照旧放回去,提着瓜回了堂屋。
陈德厚已经把菜刀擦得锃亮摆在桌上。陈平安把瓜往桌上一放,扶稳了挥刀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瓜皮应声裂开。没有常见的红瓤,里头是金灿灿的黄瓤,果肉紧实沙润,乌黑的瓜籽密密嵌在里头,一股清冽的甜香瞬间漫了一屋子。他手快,转眼就切出一牙牙月牙似的瓜块,码在盘子里,瓜皮上还凝着冰凉的水汽。
煤球在田枣怀里抻着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急得小爪子直扒田枣的胳膊。田枣先拿起一牙,咬了一大口,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连带着沙糯的果肉,暑气一下就散没了。她眯着眼睛连连点头:“真甜!这黄瓤瓜跟以前吃的不一样,沙沙的。”
“那是。”陈德厚也拿起一块,咬得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脸自豪,“咱们这黑蹦筋是老品种,早先那是宫里的贡品,独一份的口感。”陈平安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冰过的瓜凉丝丝的,甜而不齁,沙而不面,一口下去浑身的燥热都褪了。
“就冲这个味儿,不愁卖。”“那可不!”陈德厚点点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要是今年卖得好,明年我们就多种一些。”陈平安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好笑道:“看我干什么。放心,有多少我收多少,还能让瓜烂地里不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德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跟永年那边还有联系没?”
陈平安咳了一声,有点心虚。他这阵子忙前忙后,还真没怎么联系。好在田枣在旁边接话接得快:“有啊!我常给干妈写信呢。他们在鞍钢可好了,干爹都考上八级工了,工资都涨了!就是……我也不知道八级工是多大的官。”
陈平安忍不住笑了:“不是官,是工人的最高等级。这套评级是学毛熊那边的,八级工就是手艺最好的工人。”
田枣眼睛一下就亮了:“最高等级?那不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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