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泥。练射击，趴在靶场上一趴就是一个上午，胳膊都麻了。练协同进攻，一个连冲上去，另一个连掩护，机枪架在哪里迫击炮架在哪里，一遍不对就再来一遍。
炮营更苦。七十五毫米炮不是抱着跑的，是用卡车拖的。阵地选在哪里，炮怎么架，标尺怎么定，炮弹怎么装，每一个步骤都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训练场上到处都是炮弹炸出来的坑。高射炮营练的是打飞机。虽然没有真飞机，但他们有靶机，用小飞机拖着靶标在天上飞。高炮手对着那个小黑点，一遍一遍地瞄，一遍一遍地算提前量。
坦克营没坦克，只能学理论。肖强和李本华把在德国学的东西编成小册子，人手一本，每天背。坦克的构造，发动机的原理，履带的拆装，车组的配合。没坦克先学理论，等坦克到了不至于抓瞎。
李来福自己也忙。他把前世知道的一些东西和在德国学的知识揉在一起，用在了这支队伍上。前世他没见过真坦克，但现在在军营里看到的坦克资料非常多，步兵怎么跟坦克配合，坦克怎么掩护步兵，这些知识也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在德国当兵的时候跟着德国人练会的。他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手底下的军官，军官再教给兵。一层一层往下教，能教多少算多少。
他知道自己学的这些东西不算多好，在德国那几年，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不在乎，学得不咋滴没关系，能把队伍带好就行。起码样子有了，后面再慢慢磨合。兵练了一年，比刚来的时候强了很多。跑步更快了，打靶更准了，战术配合也像那么回事了。李来福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兵在尘土里摸爬滚打，心里头觉得踏实。
大队长说一年后来看，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剩下的几个月，他要把这支队伍再磨一磨，磨到大队长看了满意为止。坦克还没到，卡车还差几百辆，高射炮的炮弹也不够。但这些事一件一件在解决。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正在练炮的炮营，轰的一声，炮口喷出一团火。炮弹飞出去了，远处升起一团烟。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团烟落点偏了，明天还得接着练。李来福转身走回了团部，桌上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