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个盘子他早就洗干净还回去了。
但盘子还回去之后,他就再没被叫过去吃过饭。
“肯定是没考好,”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考好了陈夫人能不叫我过去吃饭?早该叫了。”
翻了个身,又觉得不对:“也许人家就是忙呢?陈夫人那么忙的人,哪有空天天管我吃饭?”
再翻个身:“不对不对,再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肯定是有问题。”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床板被压得吱吱响。
隔壁床的学员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小来福,你能不能不翻了?你这翻来翻去的,跟烙饼似的,我还睡不睡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李来福开始躲人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人,是因为每个人见了他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小来福,成绩出来了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他现在听到就想哭。
他不想一遍一遍地跟人家说“还没有”,更不想看到人家脸上那种“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没考上”的表情。
他开始绕路走。
以前去食堂走大路,五分钟就到,现在专挑小路,绕来绕去得走十分钟。
路上碰见熟人,远远地就拐弯,假装没看见。
实在躲不掉的,就匆匆打个招呼,不等对方开口就溜了。
有个五期的学员在操场上远远看见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来福”。
就看见李来福的背影突然加速,转眼就消失在教学楼后面,跑得比障碍训练还快。
“他怎么了?”那学员莫名其妙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等成绩等疯了吧。”
第二十五天,李来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没考上,他该怎么办?
回溪口卖盐?不要吧。
去找杜先生?杜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混得更大了,他一个没考上军校的人找上门去,丢不丢人?
回上海继续晃荡?上海那么大,他去哪儿晃荡?
想来想去,发现哪条路都走不通。
他已经在黄埔待了小半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考军校的。
要是没考上,他连见人都抬不起头来。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把枕头翻了三遍,把被子蹬了又裹、裹了又蹬,折腾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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