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还压着几摞灾民清册,又有六房吏役常来回事。
南门外的哭声传不进县衙,可他知道,那边已经有人在等明天。
等粥,等名册,等鄄城县衙一句准话。
他多歇息一个时辰,那些灾民就多忐忑一个时辰。
方知默迎上来,“押司,孙都头让人问,今夜灾民在外棚,让不让点篝火?”
张三郎想了想,“可以点。但柴火要尽量省些,三处合一堆。篝火边上多派两人。火能防兽,也能生乱。叫他千万仔细些。”
方知默应了,又低声提起别事,“押司,我爹刚才来过了,他见您在断冯九郎案,便没久等,说是四娘子还有事吩咐,就急急走了。”
张三郎脚步一顿:“他要你带什么话?”
方知默声音更低了些,“城东刘记粮铺老东家刘东青,因夜失两百二十三石白米,气得病倒,两个时辰前死了。郎中说是‘气极痰厥,血不归经’。”
张三郎目光一闪,也没想到刘东青气性这么大,“想是上了年纪,经不得事,可怜可叹。知默,你爹匆忙来县衙,就是让你说这件事?”
方知默连忙摇头,“押司,这里面还有些牵扯,我爹怕您不知内情,吃了暗亏,这才特意跑一趟。”
张三郎听得好奇,“哦?你倒说说,刘家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