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馆门口停满了车。
琉璃灯把甬道照得亮堂堂的,深红地毯从大门一直铺进正厅。
正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满堂衣香鬓影——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洋装的、戴纱帽的、别怀表的,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了。
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留声机里放着一支圆舞曲。
杨非英一进门就拉住邓玲玲的手,扇子掩着嘴,压着声音说:“你看看这场面,陈家如今真是不得了了。你大哥在南京掌军,二哥当了市长,这家小儿子又成人了——你说,上海滩谁家还有这个排场?”
郑太太端着茶碗,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陈家有这个排场,自然有它的道理。今日来的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来贺生的?都是奔着陈家那棵大树来的。”
何书晴穿着一件藕荷色洋装,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正厅门口的方向。
旁边刘太太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何小姐,你看什么呢?”
何书晴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刘太太笑了一声,压低声音:“你是在看陈少爷吧?我看他今晚一直站在门口迎客,个子又比上回见时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了。”
何书晴没有接话。刘太太自顾自地又说:“听说他去训练营待了几个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呀,本来陈少爷就生得好,如今又添了几分英气,怪不得全上海的名门闺秀都盯着他。”
旁边赵太太也凑过来,端着茶碗:“可不是嘛!方才他弯腰跟周老太爷说话的时候,我瞧了一眼——那身段,那气度,真真是大家子弟养出来的。陈家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要是我有女儿,抢都要把他抢回来做女婿!”
姜太太在旁边笑了一声:“抢有什么用?人家心里早就有人了。”
“上回那场相亲宴你们忘了?把人晾了一整晚,谁也不搭理。全上海都传遍了。”
刘太太撇撇嘴:“那也是个唱歌的,陈家能让她进门?”
赵太太端着茶碗:“那可不好说。你没听说绝食那事?翻了窗户都要跑出去见人家。陈安邦气得几天没吃饭。”
姜太太笑了:“陈会长气归气,你看见他把人怎么了?没有。那就说明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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