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
他们要守防线、筹粮草、采药材,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早已累得眼圈发黑。
另一侧的病号营,气氛沉闷得多。
染病的士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草席上,靠着微薄的汤药吊着命,脸色蜡黄,形容枯槁,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最里面的主帅帐,气氛更是压抑。
来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浑身冰凉。
他御驾亲征,本就被流矢所伤,还没愈合就染上了怪病,如今整个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微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罗殿。
小八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早已狼狈得没个人样。
他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漱了,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遍地劝:“主子,您就松口吧,让属下去请沈少夫人来。再拖下去,您要是撑不住了,楚国怎么办?城里几万百姓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他都哭了。
来安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算算日子,她身孕六个月了,长途跋涉,如何受得了,万一再染上……
后面的他都不敢想。
他宁愿自己撑着,也不愿让她和腹中的孩子冒风险。
小八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眼泪哗啦啦地流。
一个跟着来安出生入死多年的铁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却又不敢哭出声,怕扰了主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