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度血气胸患者旁边。
引流瓶里的血液已经到了五百毫升的刻度线,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稍浅一些的红。出血速度在减慢。
患者的血氧稳定在九十二。呼吸频率二十次。血压八十五比五十五,还是低,但已经不再往下掉了。
萧明哲蹲在担架旁,盯着那根从患者肋间伸出来的引流管。管壁上附着细小的气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刚才把刀切进了一个活人的胸壁。
在模拟人上练了五十次的操作,真正做的时候,才发现前五十次全是假的。
假的阻力,假的深度,假的血。
真正的胸膜穿透时,那一下落空感,比任何模拟器都要轻,都要短。
轻到差点错过,短到来不及紧张。
他站起来,看向抢救室方向。
周悬靠在护士站台沿上,双手插兜,眼睛半闭。那个姿势,和平时在值班室翻菜谱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白大褂上深浅不一的血渍,如果不是布鞋踩在积水里发出的咕叽声,几乎看不出这个人刚刚在两个小时里调度了整个急诊科。
他修正了所有人的错误,同时把一个脑疝患者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萧明哲低头在登记簿上补完最后一行记录。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
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外,暴雨仍在倾泻。
但鸣笛声消失了,停车场里不再有新的救护车驶入。
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引流瓶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能听见输液管里液滴坠落的节拍,能听见走廊尽头某个伤者低低的呻吟。
周悬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每一张担架、每一个跳动的监护仪数字、每一个还在忙碌的身影。
然后,他听见了大厅入口传来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地砖上,哒哒哒,节奏轻快,不疾不徐。
一把黑色折叠伞收拢起来,抖了两下水珠。伞面干干净净,显然有人替他撑了一路。
钱德胜穿着熨帖的衬衫,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大厅门口,目光掠过满地的血水、横七竖八的担架,以及墙上被血手印蹭脏的橙色预警通告。
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身后一个西装男人侧过身。
“刘院长,您看,我们急诊科的应急响应还是非常及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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