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从来不站着,怕人家仰着脖子累。
她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正是几个月前发出去的那些“优先卡”。
“大爷,您还记得这个吧?”美姣把卡片递过去,“你们拿了我们的优待卡,我们才给您送了一批化肥。按当时说好的,一户人家至少订购二十袋,二十袋送两袋。可您才买了五袋,还差那么多没买。要是累计数量不够,我们没法送那两袋复合肥的。”
王大爷看了看那张卡,没接,叹了口气,把锄头彻底放下了。他在树根底下找了块平整点的土疙瘩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兴家本来想掏出烟发给他的,看他手里有烟了,就没再往外掏。
“林老板,”王大爷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不是我不继续买你们的化肥,实在是没钱买啊。”
美姣愣了一下。
“你们那个化肥是好东西,这个我认。”王大爷又吸了口烟,眼睛看着远处的地头,“用了之后桔子树确实长得好,叶子绿得发黑,果子也比往年结得多。可问题是,好是好,贵也是真的贵啊。”
兴家这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美姣身后,没敢吭声。
“一袋复合肥,你们卖十八。”王大爷伸出三根手指头,那手指头粗得像树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们家五亩桔子地,一亩地怎么着也得四袋才够,光化肥就要三百多块钱。你说说,我们一个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桔子还没熟呢,钱先往外掏了,哪有那么多现钱?”
美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王大爷没给她机会。
“这不,没办法嘛,”王大爷用下巴朝果场里努了努,“你看那边,家家户户都在沤农家肥,鸡粪、猪粪、稻草秆子,沤上一两个月,往地里一上,虽然比不上你们的化肥管用,但好歹能顶一顶。不要钱嘛。”
兴家顺着王大爷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果场边上堆着好几堆粪肥,用塑料布盖着,苍蝇嗡嗡地围着转,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臭味。
好几个老农正用铁锹往挑筐里装粪肥,弯着腰,一锹一锹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褂子湿了一大片。
看到这个场景,兴家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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