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往骨头缝里钻,只是凉凉地贴着皮肤。
兴国拉着板车,走在去村口集合点的土路上。脚下是硬的,冻了一夜的泥土还没完全松软,但有些低洼处已积起小小的水凼,混着融化的霜水,踩上去“咯吱”响,溅起点泥星子。
他走得不快,板车空着,轮轴发出单调的“吱扭”声,合着他心里那份空落落、沉甸甸的烦闷。
刚才家里那一幕幕,像钝刀子割肉似的在他脑子里来回拉:小天摔筷子,妞妞望鸡蛋的眼神,红艳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还有岳父岳母话里话外的敲打……
晒谷坪的路口还没见凤娇和二苟他们的影子。兴国把板车辕杆往地上一杵,蹲在晒谷坪边上,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胸口那股浊气。
他眯着眼,看远处田埂上渐渐清晰的、扛着农具下地的身影,听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吠,还有谁家妇人嘹亮的吆喝孩子的声音。
这才是他熟悉的、日复一日的清晨,可今天,这寻常的热闹却让他感到一种隔膜的孤单。
太阳又爬高了些,光线终于带上了点暖意,照在脸上,微微发痒。
远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地上的水汽被蒸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苏醒的、微腥的气息。
“哟,兴国,到这么早!”一个爽利的声音传来,是王淑芬,后面跟着刘勇。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刘勇开玩笑。
“也没多早。”兴国直起身,掐灭了烟头,“刚来。”
紧接着,二苟拉着板车和香莲一起走到了晒谷坪,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早上真够呛……咦,日头出来了,这下舒坦点。”
二苟只瞅见兴国没见红艳,顺口问道,“咋,兴国,今天红艳不一块去吧?”
“那还敢让她跟着去,她去,非把咱们生意折腾黄不可!”兴国撇撇嘴,提起红艳,他脑门“嗡嗡嗡”响。
说话的时候,凤娇和村里几个被请来跟他们一起收购花生的后生也都到了。
今天兴国和凤娇,刘勇和王淑芬一组,二苟和香莲带着了另外几个人一组。
人都到齐,分好组,就出发了。
兴国拉着车子,瞥了一眼凤娇,凤娇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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