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责备,更多的是揪心的疼。
“摔就摔了,关你什么事?”凤娇刚才还软绵绵的语调,此刻像突然淬了冰,又尖又利。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兴国耳朵里。他听得明明白白——那里面全是冲着他的怨气。从前她何曾这样对他说过话?自打他结了婚,她话里的刺就一天比一天硬,一天比一天扎人。
兴国闷声不响,挑起那担水,一路走进凤娇家院子,将水哗啦倒进缸里。凤娇连眼皮都没抬,更别说谢字,扭身就进了伙房。
兴国杵在院子里,望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苦笑一声,转头往村口井边赶。
井边早已堵了好几个人,他窝着火,等了一炷香工夫才挨到跟前。挑水回家的路上,扁担压得肩膀生疼,心更像坠了块石头。
到家时,刘旺福已烧开了水。兴国把水倒进缸,赶紧淘米下锅。以前红梅在时,里里外外都是他一手操持,做饭烧菜他熟得很。本以为娶了红艳,这摊子活儿总算能交出去了,谁成想……
这才结婚几天?红艳就原形毕露了!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难道这些日子她在家里那些贤惠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如今这个甩手不管、冷眉冷眼的,才是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兴国浑身血都往头上涌,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耳光——
真他娘的狗日的!这哪是跳出了火坑?分明是从一个火坑睁着眼又跳进了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