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亲家母意见一致,大喇叭更来了劲,掰着手指头算:“酒席嘛,就按七桌预备,宽打窄用。咱村规矩,一人四个红糖粑粑,七桌算下来……不到三百个,够了!猪,你家圈里不是养着两头?提前一天宰一头,肉啊下水啊都齐了。鸡鸭院里现成的,鱼更不用说,村口鱼塘是兴国他们承包的,捞几条肥的!蔬菜地里有,豆腐让兴国去村头作坊换点……这样一划拉,花不了几个钱,席面还体面!”
一番话说得唐花妹心里更敞亮了,脸上愁容尽散:“就这么办!他婶子,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事情定了调,院子里气氛更热火朝天。几个婶子说说笑笑,手上活儿不停。
浸好的糯米已经上锅蒸得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蒸熟的糯米倒入洗净的大石臼里,两个力气大的叔伯轮流举起木槌,“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捶打。
木槌起落间,糯米的黏性渐渐出来,被反复捶打成光滑柔韧的米团。
唐花妹和红艳挽起袖子,手上抹了熟油,将温热的糯米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灵巧地搓圆、压扁,包进一勺勺熬得浓稠喷香的红糖馅,再放进刻着“囍”字或莲花图案的木模里,轻轻一压,一个圆润饱满、印着吉祥花纹的红糖粑粑便脱模而出,整整齐齐码放在铺着干净纱布的竹匾上。
这些粑粑要提前几天做,做好后,放在阴凉地方晾几天才能变硬。
阳光透过院里的柚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女人们围坐在一起,手上忙碌,嘴里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时不时爆出一阵哄笑。
红艳听着,偶尔抿嘴一笑,手下动作却更快更稳了。
她知道,这些琐碎的忙碌、这些嘈杂的笑语,都在为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铺垫着温热的底色。从今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谁都爱不能矮看她半分。
堂屋的门虚掩着。兴国依旧躺在里屋的床上,手臂搭在额前。
院里的说笑声、捶打声、号子声,混杂着糯米和红糖温暖的甜香,一阵阵飘进来,无孔不入。
他闭上眼,外面的一切似乎像一个重锤压在他心上。
那些关于婚礼的盘算……如何节省、如何务实……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钻入耳中。
他知道他们说得都对,都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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