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之痛,更是一种沉重的负罪感,他们的女儿交到他手里,他却没能照顾好,最终让他们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他想起红梅生前总是念叨:“爹妈苦了一辈子,就指望着我过得好点……”可如今,她没了,他们后半生指望什么?
一阵酸楚直冲鼻尖,眼眶热得发烫。他慌忙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捂住脸,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渗出,滚烫地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替他们难过,替他们未来没有女儿陪伴的晚年难过,也替自己再也无法弥补的亏欠难过。
这个家,因为她的离去,仿佛永远地失去了温度和色彩,只剩下三个破碎的成年人和两个还不懂悲伤的孩子,在冰冷的现实中,互相依偎着,却又各自承受着无尽的悲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极了一声声压抑的、无法言说的哭泣。
院子起风了,秋风萧瑟,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起身走进堂屋,独自坐在昏暗的堂屋里,粗糙的手掌抹过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屋里还弥漫着烧纸钱的味道,白烛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两口忙完院子的活,又继续帮别的事情去了。
就在这时,刘红梅的妹妹刘红艳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她早已收拾好了东西,一副即刻就要动身回婆家的模样。
“姐夫,有件事得跟您说。”刘红艳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根针似的刺破了满室凝重的寂静。
王兴国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望着她,哑声道:“你说。”
“就是……之前办丧事的时候,爸妈手头紧,问我挪了些钱。”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我本想着等姐姐过了七七再提,可我怕时间拖得久了……?”
王兴国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红艳,你姐才走一个月啊!家里乱成一团,父母整天以泪洗面,你就不能缓一缓吗?”
“我这不是没在二老面前提么?”刘红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字字如刀,“当初借钱时爸妈说了,您有钱,肯定会还的。我就是怕日子拖久了,到时候说不清楚。这些钱还是我从婆家借的,人家也催着我还呢!”
“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你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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