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木门被人直接一把推开,寒风裹挟雪粒直直灌进屋内,吹得炉上火苗猛地一晃,暖意瞬间散了大半。
三舅裹着一件沾满泥点的旧棉袄,裤脚全是山路冰泥,脖子随意围着脏旧毛线围巾,一脸不耐地跨进门,眼神飞快扫过病床上的胖张婶,又死死攥住我的视线,刻意加重语气,一遍一遍洗白过往:“春香,别听这个疯婆子瞎掰!她中风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说话颠三倒四!”
“十八年前腊月寒冬,就是你养母好心,半夜开门捡了你这个路边弃婴,全村人都看见了,哪有什么亲生父母主动送上门?纯属造谣!”
他语速极快,嗓门拔高,故意说给门外大姑、路过医护、甚至院外偷听的村民听,要当众把我钉死在“天生弃婴”的身份里。
只要我永远是无根无靠、身世卑贱的弃婴,他就能拿捏我一辈子。
拿捏我的存款、拿捏我的北京生意、拿捏我名下刚买的商品房,拿捏我半生软肋。
病床上的胖张婶急了,喉咙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嘴角歪扭,拼尽余力抬手,指着三舅,指尖发抖,眼底全是恐惧与愤恨。
她想说什么,可嗓子水肿严重,发不出完整字音,只能反复重复破碎字眼:“钱……他拿钱……封口……”
短短四个字,石破天惊。
我后背瞬间发凉,一瞬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当年我的亲生父母放下我,留有信物、留有营养费、留有寻回约定,这件事,养母知道,胖张婶知道,三舅全程知情。
养母心软守秘,一辈子善待我,从未拿身世拿捏我;胖张婶早年收了几百块封口费,闭口不提,平日里欺负我、散播我扫把星流言,全是受三舅指使;唯独三舅,吞了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金银信物、五千营养费,瞒了整整十八年。
他吞了属于我的东西,断了我认亲回家的路,巴不得我一辈子留在山里,任他使唤压榨。这些年他种地勤恳、待人和善的老实人模样,全是演给全村看的假面。
三舅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慌乱一闪而过,随即立刻翻脸,快步走到床边,故作好心按住胖张婶乱动的右手,语气凶狠假意关切:“婶子,安分躺着!别胡乱说话伤身!你儿女都不在村里,我好心帮你照看,你可不能恩将仇报乱咬人!”
他按着胖张婶手腕的力道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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