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宛婠几乎没有合眼。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青色的帐幔。
帐幔上绣着淡淡的云纹,精致而雅致,在月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她看了很久,那些云纹在她眼里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像一团她怎么也解不开的乱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沈凛是不是想让她做妾?
他给她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好的衣裳,什么都不让她做,出门还给银子。
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沈凛他不是把她当婢女。
宛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如果……宛婠想如果沈凛若是铁了心要纳她,她一个村姑,拿什么反抗?
告官?
这里的贵人们敢管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吗?
找人帮忙?
她在京城举目无亲,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云疏辞算一个,可他是一个外人,她凭什么去麻烦他?
宛婠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帐顶的云纹,开始认认真真地想一件事。
她没有身契,没有卖身,严格来说她是自由身。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跑。
她得跑。
在沈凛把那个“妾”字说出口之前,在他把生米煮成熟饭之前,她得离开将军府,离开京城,回到溪头村找个老实人给自己嫁了,反正她是不会做妾的。
宛婠坐起来,赤着脚下了床,走到桌前,点燃了蜡烛。
烛火跳了跳,昏黄的光在屋子里铺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却站得笔直。
宛婠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
这里有她来京城后攒下的碎银子和铜钱,沈凛每次让她出门都会给银子,她花得不多,剩下的都攒着,藏在匣子底下。
宛婠数了数,碎银子加起来大概有四五两,铜钱有两百多文,省着点花,应该是够她回到青河县了。
虽然路线,宛婠不熟悉,但她可以打听的,如果留下来,沈凛真的要她做妾,才是真的完了。
宛婠把银子和铜钱包好,塞进包袱里,又挑了几件换洗衣裳进了包袱里……
感觉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宛婠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希望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
翌日清晨,宛婠照常去沈凛的书房整理文书。
她推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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