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抱拳行了个礼,不卑不亢,态度客气但疏离。
沈凛站起身来,还了一礼:“侯爷客气。”
两人落座,丫鬟端上茶来,茶是好茶,但茶具是旧的,青花瓷的杯子,杯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沈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喝,又放下了。
“侯爷,”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本将军今日来,是为那封退婚的书信。”
定远侯的表情没有变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才开口道:“少将军的信,本侯收到了。”
沈凛看着他,目光沉静而锋利,“那侯爷的意思是……?”
定远侯迎上沈凛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定远侯府虽然没落了,但他卫崇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少将军,”卫崇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这桩婚事是先帝在时定下的,太后娘娘亲自过问,庚帖已经交换,婚期已经商定,合婚的帖子都发出去了。少将军突然要退婚,总该给本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凛沉默了一瞬。
“侯爷,”沈凛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本将军常年在外征战,生死难料。令嫒嫁过来,若是守了寡,本将军于心不安。”
卫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将军,”卫崇说,“本侯虽然不在军中,但也知道,将军打仗是靠本事,不是靠运气。少将军十五岁上战场,打了八年仗,大大小小上百场,从未败过。这样的人,说自己生死难料,未免太过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