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
然后,宛婠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头有点晕。
眼前的古松变成了两棵,又变成了四棵。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的光斑像碎银子一样晃来晃去,晃得她眼晕。
宛婠伸手去揉了揉眼睛,手却不太听使唤,指尖戳到了鼻梁上。
她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这次戳到了眉毛。
“……咦?”
她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浓浓的鼻音。
朔云战放下酒杯,循声看去。
宛婠正歪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表情极其认真,那双清透的眼里水雾氤氲,瞳孔有些涣散,脸颊上浮着两团酡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穿着那件粉白色的流仙裙,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垂丝海棠,娇艳欲滴,又脆弱得不堪一握。
朔云战的目光沉了沉。
“师妹?”他唤了一声。
宛婠缓慢地转过头来看他,动作像被抽了帧的画面,一卡一卡的。
“嗯?”她应了一声,尾音上扬,软糯糯的。
“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宛婠认真地摇摇头,摇完发现头更晕了,赶紧停下来,“我没醉,我就是……看东西有点重影。”
宛婠说这话的时候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眼前比了比,像是在确认重影到底有几个。
朔云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那壶里装的是什么酒?”朔云战问。
宛婠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忽然变得心虚。
“就……普通的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