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冷冽的光,像深冬的湖面上结的那层冰。
“师兄?”宛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谢长渊收回目光,转过身,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看看风景。”
宛婠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应该没什么事情。
不就是忘了戴幂篱一小会儿吗?街上那么多人,谁会注意到一个趴在窗台上的姑娘?
可是看着师兄那比较凝重的表情,宛婠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的没事?”宛婠又问了一遍。
谢长渊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真的没事。”他说,“小师妹饿不饿?下去吃点东西?”
宛婠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她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中午只在马车上吃了几块桂花糕,早就消化完了。
“好。”
她点了点头。
……
对面茶馆,二楼雅间。
赫连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一下。
他的五官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魔教教主。
二十六岁,执掌魔教已经五年。
这五年里,他杀过人,放过火,灭过门,抢过地盘,把魔教从一个四分五裂的烂摊子变成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赫连幽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稀罕了。
直到刚才。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对面的客栈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姑娘趴在窗台上,托着腮,往下看。
她的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夕阳里——白得发光的皮肤,精致得不像话的五官,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头映着夕阳,映着街上的灯笼,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像两颗装满了人间烟火的黑宝石。
她在笑。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角弯弯的,笑得眉眼弯弯,像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桃花,嫩生生的,粉扑扑的,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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