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老天爷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捏出这么一张脸”的惊艳。
那张脸,只要在江湖上出现一次,必定掀起滔天风浪。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这是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美貌本身不是罪,但美貌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就是原罪。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刀都快提不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三年?五年?也许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在走之前,给宛婠找一个能依靠的人。
他想起两年前,老友重伤将宛婠交给他的时候,宛婠也几乎断绝了生机。他拼了老命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把那口气给吊回来。命是保住了,但这辈子却无缘武功了。
没有武功,又长了那样一张脸。
百里闲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指节泛白。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为师再想一想。你先下去休息吧。”
宛婠站起来,帷帽的轻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师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好像师傅今天突然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好像又多了一些。
“师傅……”
“去吧去吧。”百里闲没有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为师一个人待会儿。”
“师傅,那我先走了。”
宛婠站了一会儿,见师傅确实不想再说话,便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那头白发照得银光闪闪,像覆了一层霜。
宛婠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