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没有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又响起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婠婠,你听我解释。”
解释?
宛婠站起身,拉开门。
沈淮兆站在门外,烛火映着他清瘦的脸庞,眼底有明显的青影,像是几日不曾安睡。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沈淮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个侍妾是郡守送的,他收下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继续查案?
说那侍妾他从未碰过,连正眼都不曾给过?
说他这几日不见她,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说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剜着自己的心?
这些他都能说。
可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不能。
他不能拿沈家百年的清誉去赌。
不能拿父母的性命去赌。
不能拿那些无辜的亲族去赌。
他是沈家的长子,是朝廷的命官,是……
唯独不能是宛婠的夫君。
宛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淮兆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你不用解释了。”
她说,“我都明白了。”
宛婠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小的包袱,那是刚刚收拾好几日的东西。
“我走了。”
沈淮兆的瞳孔骤然收缩:“婠婠——”
“沈大人。”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请让一让。”
沈淮兆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泛红,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拉住她。
想告诉她真相。
想说他这一生从未这样痛苦过。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宛婠一步一步走近,看着宛婠在自己面前停下,看着宛婠抬起眼,最后看他一眼。
然后绕过他,走进了夜色里。
沈淮兆僵在原地,听着宛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他猛地抬手,想要挽留,最终没有出声。
夜色沉沉,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