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倚着车壁,垂着眼,望着自己素白的手背,一动不动。
“沈夫人病故了”。
这句话,方才清清楚楚地飘入车中。
不知是哪个看热闹的百姓,嗓门格外大些,隔着车帘与人群,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宛婠耳中。
沈夫人病故了。
她死了。
西山别院,急症,没救过来?沈大人远在江南,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红颜薄命,天妒英才,着实可惜。
——真是一个完整、周密、毫无破绽的故事。
宛婠轻轻闭了闭眼。
她想,原来一个人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是这样轻易的事。
不需要鲜血,不需要刀剑,只需要几句话、几页文书、几个恰好的证人。
然后,那个叫宛婠的女人,那个嫁入沈家、为妻不足半载的女子,就如同一滴落入沸水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蒸发了……个锤子哦。
好吧!胳膊拧不住大腿。
呜~呜~
好难啊!
谁来管一管这个男主啊!有没有……
车外,荣嗣低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带着旁人听不出的温柔:“晚晚,再忍一忍。快到了。”
宛婠已经失去和男主交流的能力了,现在就是还抱着一丝对女主出现的希望……
荣嗣也不恼,反正宛婠已经逃不开了。
嘻嘻……
马蹄声缓,仪仗渐渐转入东宫方向。
车帘的缝隙间,最后一线天光也被高耸的宫墙遮断。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州府。
秋雨已连绵三日,将驿馆庭院里的梧桐打湿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零落成泥,黏腻地贴在水洼边的青石板上。
沈淮兆独坐案前,手中执着一卷盐政旧档,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案角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轮廓清隽,只是比离京时消瘦了许多,下颌线愈发凌厉,眼下一片淡青。
他已经连续七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同行的幕僚劝他保重身体,他只说公务繁重,不敢懈怠。
可只有沈淮兆自己知道,他只想快点,再快点。
他已经许久未见宛婠了,入夜皆是宛婠。
是宛婠依偎在他怀中时,乌发铺枕,眼睫轻颤的睡颜;是宛婠被噩梦惊醒时,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带着哭腔的呢喃。
他的相思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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