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她们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终于接过帕子,默默拭了面。
——问不出话的。
她知道。
洗漱更衣,梳妆绾发,整个过程无人再开口,唯有衣料窸窣与珠玉轻碰的细微声响。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名丫鬟躬身行礼,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宛婠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娇美的面容。宛婠抬手,轻轻按住兀自跳动不已的右眼皮,指尖微凉。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枣泥酥、松子糖,都是她平日爱吃的,此刻却引不起半分食欲。
宛婠静静地坐着,先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快速的过了一遍,然后串联起来。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有沈淮兆送来的两封信。
第一封信,沈淮兆说过几日便来京郊别院接她,宛婠心道他终于是忙完了。
然后,就是第二天,第二封信。
信很短,字迹有些急,说陛下委以重任,需即刻离京赴江南办差,少则数月,多则半载,归期不定。
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待他归来。
宛婠当时只觉有些失望又有些担忧,并未深想。
如今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再次被推开,打断了宛婠的思绪。
来人步履从容,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坠着熟悉的羊脂玉佩。他的身影逆着光,立在门边,将那唯一一束照入房内的天光几乎完全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