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遮住彼此。
二十年前一同死在水磨坊下的两个人,今日终于各自走向自己的家。
青柳镇西街,太阳落山后才真正热闹。
白日里,这里只是几条卖牲口、旧器与散货的杂巷。
天一暗,许多铺子会挂上颜色不同的灯笼。
红灯卖丹药,青灯卖法器,白灯多半是问路和买消息的地方。
没有灯的门,往往才最值得小心。
马掮客所在的地下酒窖,就藏在一间没有招牌的旧酒铺后。
薛通被暂时从牢里提出来带路,他的丹田仍被封着,双手套了一圈锁灵绳。
青柳镇衙派了两名熟悉西街的捕快随行,都是凡人,平日不敢进入黑市深处。今日有顾清源与裴矩在,胆子才大一些。
薛通走在最前,他拐过几条巷子,停在一面土墙前。
墙下摆着六只空酒坛,他把第三只酒坛往左转半圈,又用脚踩了踩墙根。
土墙发出轻微摩擦声,一扇窄门向内开启,酒气、汗味与各种混杂灵材的味道从下面涌上来。
“这里没被封过?”裴矩皱了皱鼻子。
“镇衙管不了修士黑市。”捕快苦笑。
“出过人命也不管?”
“尸体若扔到街上,就管。”
“在里面死的呢?”
捕快没有应声,但答案已经很清楚。
沿石阶往下,酒窖比外面看起来大。
原本储酒的石室被打通,形成一条弯曲长街。
两旁摆着木桌、地摊与临时隔间,来往大多是练气修士,也有一些带着斗笠、遮住面容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