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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她的嘴角弯着,微微的,弯着,没有刻意压下去,也没有让它扩大太多,只是刚好够确认那句话已经稳稳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不会再被风随便吹走。
“不急。”她说,“明天再说。”
“嗯。”他说,“明天再说。”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翻过来,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她的指尖微凉,但交握之后温度就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趋同。
夜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玻璃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然后他们同时侧过头,看着对方,在同一个瞬间,像两片被同一阵风从不同方向吹到同一根枝条上的叶子,终于停在了同一个位置。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茶几上那两杯凉透的茶还没收。玄关的灯还亮着。
他侧过身,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这个靠近的方向。
她没有后退。然后他俯下身,她微微仰起头。那个动作比预想的更轻——不是小心翼翼的轻,是那种确认过之后不再需要用力证明什么的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那口气在她心里停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找到出口。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她披散的长发,落在她颈侧。
然后他往后退了大约半寸,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彻底离开。
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领口边缘的位置。
“其实不用收拾。”她的声音很轻,“这里都有。”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放松。
然后他重新倾身向前,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安静下来,像是一整晚都在等待的那阵风终于吹过去。
剩下的时间里只有叶片边缘残留的、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