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申婵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先是在黑暗中躺了片刻，让意识从睡眠的深处慢慢浮上来。
窗外的江面上有早行货船的汽笛声，隔着半开的窗户传进来，又很快被风声盖过。
远处回水湾方向传来几声水鸟的啼叫，像是有人在用一枚硬币反复敲击一块薄冰。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今天没有风从江面吹过来，只有一片接近深冬的、被阳光晒得均匀的安静。
几只麻雀在树冠边缘跳来跳去，把叶片蹭得簌簌响。
申婵穿过院子，走到管委会楼前的时候，余倩已经在了。
她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嘴角带着一点笑：
“申主任，王旭的方案昨晚送来的。
张处那边已经看过了，说想和你碰一下。另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移开了。
“省里通过了，大桥的启动方案，市里那边催了第二次。”
“让他先过来。”
申婵走上台阶，“九点。”
余倩点头，转身走进楼里。
她的高跟鞋在门厅地面上敲出节奏均匀的声响，很快被走廊拐角吞没。
阳光从东边漫过来，把管委会楼前那棵新栽的香樟树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斜斜的，像一道被拉长了的时间刻度。
申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份材料。
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着“青屿岛溶洞周边生态修复补充说明”，署名是“管委会生态环保处·王旭”。
边角用回形针别着一张便签，是余倩的字：
“张处说，数据本身没问题。
但有一个点位偏移了六米，他那边已经做了复核记录。”
办公室的窗外，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正在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在阳光下像一条被揉皱的银线。
九点整，张准端着保温杯走进来，保温杯的盖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王旭昨晚把报告补了一版，我让人去现场核了一遍。
除了之前跟你说的那六米，其他地方都在误差范围内。”
他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瞬，然后放下。
“我让人拍了现场的植被照片回来，和报告里的描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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