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降了一格。
苏婉晴正端起茶杯要喝,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茶汤在杯口荡了一个细小的涟漪。
王德顺正好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糖醋鲤鱼过来。
“林书记,这鱼是江里野生的,早上四点钟去码头挑的。
您尝尝,这味道在外面吃不着。”
最后他从托盘底下拿出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烧鮰鱼,亲自端到了林茹曦面前。
“林书记,这是您的。鱼庄开张第一锅。
大前年征地的时候,您和申书记当到一半就跑来帮我收拾灶台上的碎瓦片,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这碗鱼,我欠了您好几年。”
林茹曦看着面前这碗红烧鮰鱼,看了很久。
“王大爷,”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嘴角弯着,“您还记得那天说的话吗?”
王德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推开一层一层的褶子,像被风吹皱的江面。
“记得,记得。我说我这辈子再也不做鱼了。后来申书记跟我说。
他说,老王,等我们把这条街建起来,你要在最好的位置开鱼庄,做全清江最好吃的鱼。”
他顿了顿,倒了一杯米酒,端起来,手很稳,但声音开始发抖。
“林书记,那时候我不信。
我真的不信。征地拆了三回,每一回都说要给我们安置,每一回都落空。
我不敢信了。”
他把酒杯举到她面前,“但是现在,这鱼庄开起来了。您也回来了。”
林茹曦站起来,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米酒很浑,入口微甜,带着米香和一点点发酵的酸。
她喝了一半,放下杯子,看着王德顺。
“王大爷,我不是回来。
我是从来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