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南行,谁也不说话。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漫上来,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温柔的橙黄色。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与远处幽谷中隐约可闻的钟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世界是安静的、自由的;另一个世界是沉重的、禁锢的。沈清辞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份沉郁并未完全散去。沈渡说的那些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底,搬不走,也碎不掉。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了解自己的父亲。他更未想过,那个被他恨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以那样的方式死去的。力竭而亡。独自断后。掩护同伴撤离。这些词放在任何一个江湖侠客身上,都是一段值得传颂的佳话。但放在他父亲身上,却只让他觉得心口发堵。
“你在想他?”云知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云知鸢没有追问,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不催他,不劝他,不安慰他。她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溪,溪水从山涧中流淌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沈清辞在溪边停下脚步,蹲下身,捧起一把冰冷的溪水洗了洗脸。凉意刺激着皮肤,让他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云知鸢也在他身边蹲下,却没有洗脸,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她挑出两株,放在溪水中洗净,然后递给沈清辞:“含着。提神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接过草药,放入口中。一股辛辣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但精神确实为之一振。“多谢。”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云知鸢摇了摇头,将剩下的草药重新包好,收入怀中。
两人在溪边休息了片刻,沈清辞站起身来,望了望天色:“走吧,天黑之前得找个落脚的地方。”云知鸢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前行,但这一次,沈清辞的步伐明显放慢了一些,有意无意地等着云知鸢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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