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高利贷追债、内部员工人心惶惶濒临崩溃的烂摊子么!
但……
烂摊子也是摊子。
有人,就还有腾挪的余地。
苏婉卿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深入肺腑,扯着疼,却也让她更清醒。她手撑着一旁翻倒的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身体虚浮,脚步不稳,但她却极力挺直背脊。
头上唯一剩下的,是一根素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毫无光泽的玉兰。她抬手,并非整理仪容,而是极其稳定地将那根簪子扶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沸腾的思绪很快沉淀下去。
然后,她迈步走向门口。步子不大,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片,发出悉率轻响,在这混乱嘈杂的背景音里,奇异地清晰起来。
厅内女眷的啜泣不知不觉地停了,连门外的叫骂声也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明明柔弱、却莫名带着一股沉静气势的身影。
苏婉卿走到门口,两个满脸悲愤又绝望的老仆下意识地让开。她站在门槛内,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那一张张或贪婪、或凶狠、或等着看笑话的脸。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眸。
“诸位……”苏婉卿的声音不高,甚至还有些沙哑,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我家老爷新丧,婆母病倒,家中骤逢大难,招待不周,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