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终于渗入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辨明的颤音,是鄙夷?是自嘲?还是承认自己与这污泥的同流?“他们……是我权力延伸出去的、失控的部分。是我选择对某些黑暗视而不见时,必然滋生的霉菌。”
他不再掩饰,不再用“工作失误”或“监管不力”来粉饰。他承认了权力的系统性溃烂,以及自己作为核心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直到赵云山……用那种方式,把血淋淋的结果……炸开在我面前。”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几乎化为耳语,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惊悸与……某种迟来了二十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措。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种决绝反抗方式的震撼,以及对这种反抗所指向的、被他忽略的惨烈现实的瞬间认知。“我才……好像……被那声巨响,从那个茧房里……震出来一点。”
但随即,那裂缝又迅速弥合,只剩下更深的疲惫与虚无。
“晚了。”他吐出两个字,重若千钧。
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真正地、第一次聚焦在了审判席上,聚焦在那枚高悬的国徽上。他的眼神不再涣散,却是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近乎透明的空洞。
“我的罪,不在某一笔钱,某一份文件。”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的罪,在于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久到……把权力的傲慢当成了能力,把下属的顺从当成了认同,把百姓的沉默当成了满足。久到……忘了权力是谁赋予的,该为谁所用。”
他停顿了漫长的几秒钟,法庭里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我辜负了……”他开口,声音里的平稳终于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纹,那是一种从内部开始崩塌的声响,“辜负了送我上大学的国家,辜负了信任我的组织,辜负了……那些指望我们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群众。”
说到“群众”二字时,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声音扭曲变形。他没有哭,但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痉挛,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其中疯狂积聚、打转,却被他用惊人的意志死死锁住,没有滚落。那强忍泪水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具冲击力,那是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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