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开始注入具体而微的、带着切身痛感的画面:
“化工厂的管子……伸进河里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地里。那水……颜色变得吓人,味道冲脑子。没两年,河就死了,井水也不能吃了。”他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场景都需要从记忆的废墟里费力翻捡出来,“村里的人,开始不对劲。咳嗽,咳出血的都有。身上没力气,好好的劳力,说倒就倒。医院……查不出名堂,或者说,不敢说。”
他的目光似乎放空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我儿子……也是这么没的。”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却砸得旁听席上许多人心脏骤缩。他没有描述细节,没有渲染痛苦,但这简简单单的“也是这么没的”,与他之前描述的群体性症状严丝合缝地对接,将他儿子的死亡,毫无悬念地钉在了那幅由污染构成的恐怖背景板上。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那残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赵老哥留下的名单……”李国富的声音重新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上面的人,我都认识。王家的秀英,李家的长河,还有……赵老哥自己家三个小子……他们怎么病的,怎么走的,我都见过。”他的眼神变得锐利,那金属般的平静表面裂开缝隙,露出下面灼热的岩浆,“那不是命!不是倒霉!是那化工厂排出来的毒,害的!”
他的胸膛开始明显起伏,呼吸加重,但话语的条理反而更加清晰有力,直指核心:
“赵云山录像里说的那个宫青林,那个当时管这事、后来当了大官的副市长,就是他批的条子,点的头!没有他在上头撑着,那厂子不敢这么无法无天!没有他后面一次次压着,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冤屈,也不会石沉大海,逼得赵老哥最后……最后走了那条绝路!”
“我今天在这里,”李国富猛地向前倾身,尽管隔着屏幕,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却扑面而来,他死死盯着镜头,仿佛要透过它,直视法庭上那三个被告,“就是要给赵老哥的话作证!给那份名单上所有闭不上眼的人作证!给上马村那片被毒坏了的地作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字字迸溅,如同淬火的铁钉: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事,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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