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三声枪响从塔台顶上传下来,在风雪里炸得又脆又急,余音还没散尽,哨兵的喊声已经跟着砸下来了:"林副连长他们回来了!西北梁子上!"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连长!副连长他们回来了!六架爬犁!全都回来了!"
刘向东从窗前猛地转过身,两步跨到门口,掀开了那扇被风压住的厚帘子。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他已经跨出了门槛,靴子踩进积雪里,一边走一边把棉帽子往头上一扣,同时朝着营地大喊:"炊事班!热水热饭!二排,帮忙卸车!"
二排全员几乎在刘向东命令落地的一瞬间就从营房里冲了出来,他们本来就整装待发,等着一声口令。后面是其他几个排,有人连棉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敞着怀跑出来,肩膀上的枪带随着跑动一颠一颠地拍着腰侧。整个营地的人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了过去,像一条被打了开闸的暗河,流向西北面那道梁子。
第一架爬犁翻过梁顶的时候,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小山,枝条从车帮上探出来半人多高,弯钩刺在手电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细密的白点,整个轮廓像一团蜷缩着的、浑身带刺的活物。后面五架爬犁一架接着一架从梁顶滑下来,马走得慢,嘴角挂着的白沫子被冷风冻成了冰碴子,一截一截地挂在唇边,它们也是真的累了。
爬犁底板在雪面上擦出的声响又粗又长,像一块巨大的粗布被反复拉扯。
二排的人顶了上去,有人接过了赶马战士手里的缰绳,有人一把扶住歪斜的枝条堆防止它滑落。
疲累不堪的人马在众人的迎接之下打起最后的精神,终于回到营地。
有人蹲下去解绑扎在车帮上的麻绳。粗麻绳已经冻硬了,手指掰不开,有人掏出刺刀贴着绳结的缝隙割了两下才断开。绳索松开的瞬间,枝条堆的外层呼地向外弹开了一截,几根弯钩刺同时挂住了解绳人的棉袄袖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根扎进布面里的刺,没有急着往下摘,先把手伸进枝条堆的间隙里,揽住一大把枝条往外抽。
"一二三——起!"两个人从两侧同时托住了枝条堆的底部,合力往上抬,那堆刺玫粗枝被端起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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