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棉布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屋内温暖的空气。
走出低矮的院门,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贾怀仁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扇沉默的木门。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显冷硬。他眯起眼睛,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咬死了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哼,看来,得来点别的‘办法’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柴火在灶坑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熊哥走到门边,透过窗纸的破洞看着贾怀仁的背影消失在屯子的小路尽头,这才转回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虽然地上干干净净。“这姓贾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贼心不死,惦记上咱用命换来的东西了。”
林墨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窗边,目光越过覆盖着积雪的窗棂,投向远处在冬日晴空下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冷硬的牛角山山脉。那片白色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天际,仿佛吞噬了一切秘密,又仿佛在冷眼旁观着山脚下蝼蚁般人们的种种心思。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冽的决断:
“提高警惕,保卫胜利果实。这是斗争的新阶段。牛角山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地方,绝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
火炕依然滚烫,屋外寒风依旧会起,但一种不同于冰雪严寒的、更加复杂难测的“风暴”,已然在何家老宅这方看似安宁温暖的小小火炕旁,悄然酝酿、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