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女儿,自幼受书香熏陶,品貌学识,皆属上乘,当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适宜匹配那些志同道合、学识渊博、家庭相当、且前程远大有为之上进青年……方不负你自身才华与我家门楣。
望我儿细思之,权衡之,与林墨同志日常相处,还需把握分寸,注意影响,渐行渐远,保持适当距离,方为妥当,亦是为他,更是为你自己之前途着想……”
后面似乎还有一些关于北京城里哪位老同事家儿子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哪位世交晚辈考上了工农兵大学之类的、看似不经意的提及,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个精心挑选的、门当户对的注脚。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丁秋红的视线。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滴落在光滑的信纸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迅速晕开了那工整而冰冷的墨迹,也晕开了她心中那一片巨大的、荒诞不经的失望与刺痛感。
他们忘了。
他们似乎选择性地、彻底地忘记了!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自己还是那场风暴中飘摇欲坠的“被改造对象”,身处黑河这片苦寒的边陲之地,风雨飘摇,举目无亲,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