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冯简家祖辈都是佃户,虽然争气考进了鹿鸣书院,只是束脩太重,这老者一年四季不敢歇,农忙种田,农闲便进城挑粪扛货,维持生计,供儿子读书,还说冯简嫌他丢人,不许他去书院,可他忍不住,隔些日子就想进城看看。”
孟运然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才继续道:“我听着心里实在难受,便一直没跟旁人提过。”
“运然兄高义!”苏哲闻言,立刻向孟运然拱了拱手。
孟运然既然知晓此事真相,可哪怕是当日被冯简指着鼻子喝骂,也未曾言及此事分毫,顾全了冯简及其老夫的体面,当真有君子之风。
“哪有什么高义,只是不忍罢了。”孟运然摇头苦笑一声,然后接着道:“苏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虽然那冯简不成器,可若是他未曾把事情做绝,还望苏兄莫要在同窗面前说出此事,顾全一下他那老父的体面。”
这件事,他也是思索再三,才决定告诉苏哲。
毕竟,苏哲对他帮助良多,今夜谈及策论,更是毫不藏私,他岂能再坐视不理。
若那冯简百般刁难,有了此事,也好有个反制的手段。
“好,请运然兄放心,此事我一定慎重。”苏哲当即点头应下,然后向孟运然拱拱手道:“多谢运然兄告知此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早还要赶来送冰。”
孟运然见他应下,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拱拱手,就告辞离去。
苏哲站在巷口,看着孟运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冯简,口口声声说便是穷死饿死也不能做那操持贱业的事情,可平日里在书院却并不用心学业,只是跟着郑思齐等人厮混,摆出一幅阔绰的样子。
冯简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只怕真是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只是此事,也确实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才好。
他可以不在乎冯简这个把圣贤书读进狗肚子里的家伙,连孝都做不到的家伙,可是却不能不在乎那个挑粪扛货、好替儿子撑起装阔体面的父亲。
……
翌日。
孟运然早早便来了工坊。
苏哲与石头便和他一道,将冰装车,往秦淮河畔的霓裳楼运去。
孟运然虽然是个干惯了活的,并非那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可还是头一遭推车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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