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知道是谁杀了你父亲。不是他杀的,也不是裴衍文杀的。杀你父亲的人,是观天阁的阁主。阁主亲自下的手。他用这根骨笛勒死了你父亲,然后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杀人之后,把这根骨笛留在了现场,不是为了留下证据,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是我杀的,只有我会用这种方式杀人,只有我会用骨笛杀人。他以为没有人能认出那根骨笛,没有人能查到他的头上。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的手。”
上官沉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你父亲的手上有一块胎记,左手虎口的位置,一块黑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那块胎记很小,只有黄豆那么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凶手看到了。他把你父亲的手翻过来,看到了那块胎记。他认出了你父亲。他以为你父亲已经不记得他了,以为你父亲不知道他是谁。但你父亲记得。你父亲在临死之前,叫出了他的名字。”
上官沉舟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父亲说——‘裴衍之,你疯了。’”
上官沉舟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水渍。
萧千帆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但还是很亮,照得地面一片银白。
黑猫蹲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尾巴尖一动一动的。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上官沉舟哭了很久,哭到没有眼泪了,眼睛干干的,像两口枯井。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亮照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颜色,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萧大人,我要回苏州。”
“回苏州做什么?”
“找裴衍文。”
“他在苏州。他在枫桥镇。他去找陈明轩了,也许已经找到了。也许还没有。我们得快。”
萧千帆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了。
上官沉舟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不知道裴衍文在枫桥镇做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他。
黑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回她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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