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怜悯！
况且在这座凡人城镇，
灵气稀疏，没有宗门厮杀，日子慢得像檐角滴下的水。
来往的都是贩夫走卒、
江湖侠客，
嘴里说着家长里短、县衙公案，倒比修仙界那些打打杀杀多了几分烟火气。
在做店小二的这些日子，
他恍惚间回到了第一世，刚穿越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他，
还是“全聚德”酒馆的掌柜。
那会儿，
也是这么一方酒馆，
也是这么满堂喧嚷。
那会儿他还不是修士，不是什么耀穹星少星主，更没什么羽化境的修为压身。
只是酒馆小掌柜，
每天精打细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着自己的家人，听南来北往的客人拍着桌子吹牛。
那时候天很矮，
日子很长，
一辈子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可如今呢？
十六世轮回碾过去，弹指已是万载。
当年跟他吹过牛的酒客，
骨头早就化成了黄土，
当年他亲手擦过的柜台，连木头渣子都未必剩得下。
甚至连第一世那些人的脸，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满堂的烟气酒气，记得有人拍桌子笑，记得窗外飘着雪，炉上温着酒。
其余的，
包括他心心念念的家人，
血海深仇，
全都模糊了……
都模糊了啊！
陈默站在那里，
手里还拎着抹布，忽然就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万载修行，
逆天改命，
闯过多少生死关，斩过多少强敌，到头来，居然会怀念这么一段端茶递水、听人吹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