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低头走着,靴尖踢到一块翘起的青砖,发出一声闷响。
“账目上白糖的进价,比市价高了三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高出这三分,一车白糖就是十几块银元的差价。德厚糖庄一个月走多少车白糖,程妈你知道吗?”
程妈摇了摇头。
明月停了一下,算了算。“少说二十车。一个月就是两三百块银元凭空不见了。一年下来……”
她没把话说完。这事儿晏平不可能不知道,明月脸色阴沉了下来。
程妈的脸色变了。
明月继续往前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鬓发微乱。她伸手理了理,手心冰凉,指节发红。
“不急,”她说,“孙德厚后面还有人,先不动他。”
程妈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说:“姑娘,我昨儿听府里的小丫头说,大姑娘从景家回来了,在吴姨娘屋里哭了大半宿呢。”
明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晏澜回来了?”
“昨儿下午到的,一回来就直奔吴姨娘屋里。听说哭得眼睛都肿了,说是在景家受了委屈。”程妈的声音压得更低,“还说……跟二小姐您有关。”
明月站在巷子口,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
她想起景家时,她和晏澜的不对付。满城的人都在议论,说景家三房的三少奶奶怎么还谋害了景家大房的姨太太。虽说没有实证,但是人言可畏。
私下里,太太们的牌局上都是一等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