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了!
跳的人越来越多。
从城墙这头到那头。
有人跑台阶,有人直接跳。
有人把长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砖石,叮当作响。
叮当。叮当。叮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田野的剑掉了。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往城外跑。
看着他们朝镇北军的方向跑。
血从他的脸上往下淌。
不是他的血。
是他刚才杀的那个士兵的。
田野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陈文渊走到他身边。
老宰相没有说话。
他只是顺着田野的目光,看向城外。
三里外,镇北军的阵地前。
那些跑过去的禁军士兵,被镇北军接应的人迎了上来。
有人递过去一碗热粥。
有人递过去一块牛肉干。
隐隐约约地,能看见那些逃过去的士兵端着碗,蹲在地上。
低着头,往嘴里扒拉东西。
肩膀在耸动。
在哭。
田野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他知道他们在哭。
因为他们吃到了肉。
三年没吃到的肉。
田野的膝盖弯了。
他扶着城墙,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滑到城墙根下,坐在砖地上。
明黄色的龙袍上全是血,和城墙上的灰混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
田野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朕......”
声音碎了。
“朕连一碗肉都不如吗?”
“这些人的忠诚呢?”
“朕,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吗?”
没人回答他。
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少。
到了黄昏的时候,三万禁军,走了一万。
而白彦清,从头到尾,一支箭都没射过。